1月27日，电视剧《生命树》正式宣布定档1月30日，将在央视八套上星独播、爱奇艺线上独播。这部由杨紫、胡歌主演，王三毛编剧、李雪执导，正午阳光出品的西部无人区生态保护剧，开播前就被观众视为“下一个《山海情》”，毕竟，从班底到题材，都踩中了“高质量主旋律”的流量密码。但与此同时，关于“环保剧能不能好看”的隐忧，也随着定档消息悄然蔓延。
《生命树》的班底，几乎集齐了国产剧的“品质保证”：王三毛曾参与《山海情》的编剧，擅长用泥土里长出的细节写活扶贫故事;李雪导演的《大江大河》《清平乐》，以扎实的镜头语言著称;正午阳光更不用多说，“国剧门脸”的招牌，让观众对服化道、演技、节奏的基本盘足够放心。杨紫和胡歌的“双顶流”配置，则解决了“谁来演”的流量问题，一个是90后青衣中的佼佼者，一个是中生代演技的标杆，光是同框路透里胡歌晒得黝黑的脸、杨紫沾着草屑的工装，就透出一股“真在无人区待过”的实感。
但“情怀分满分”的另一面，是“故事性”的未知。电视剧终究是讲故事的娱乐载体，其次才是传达理念的艺术形式。观众会为《山海情》里的蘑菇、移民村掉眼泪，是因为他们见过或听过“穷”的滋味;但“无人区生态保护”对多数城市观众来说，是新闻里的“藏羚羊”“三江源”，是地理课本上的“生态红线”，距离日常生活有些遥远。当“保护生态”从切身议题变成抽象概念，故事还能不能抓住人?
《生命树》面临的最大挑战，是所有“纯好人”题材的天然难点：主角为什么能几十年如一日守在无人区?为什么甘愿用生命换草木生长?这个问题听着有些矫情，却是叙事的根基，观众能理解“救人”的冲动，但“守护自然”的坚持，需要更坚实的精神支点。
类似的困境，在其他题材里早有先例。某些“女校长”题材剧被吐槽“圣母化”，就是因为角色做好事全靠“我善良”的自我感动，缺乏具体的触发点;而张挺在《天下长河》里写靳辅、陈潢治水，聪明地借用了“士人文化”，“天下兴亡，匹夫有责”的传统士大夫精神，让治水的“苦”有了文化重量。但“士人”这套逻辑，放到当代生态保护者身上未必完全适用：他们不是科举制度下的读书人，未必相信“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”。
之前看网友说过，采访“好人”时最头疼的就是追问“为什么”。有位坚持20年守林的老人，最初动机不过是“退伍被分配到这里”，后来妻子病逝、儿子辍学，他也没离开，“习惯了”成了最朴素的答案。但这种“习惯”，在电视剧里很容易被写成“伟大”，反而失真。
《生命树》的编剧需要做的，是把这种“习惯”拆解成具体的、带有烟火气的细节：比如主角第一次在无人区捡到藏羚羊骸骨时的震动，比如某次暴雨中为救受伤的小狼崽熬了三天三夜，这些微小的、非崇高的瞬间，或许比“为了保护地球”的口号更有说服力。
另一个隐忧，是“环保”主题与观众的情感联结。《山海情》的脱贫故事，观众能从“我家亲戚也种蘑菇”“村里确实穷过”里找到共鸣;《觉醒年代》的新文化运动，年轻人能从“课本里的李大钊”延伸到“百年前的同龄人”。但“无人区生态保护”，对多数观众来说是“别人的事”，除非剧集能给出“与我有关”的理由。
正午阳光的优势或许就在这里，他们擅长用“小人物”带出“大主题”。《山海情》里，观众记住的不是“扶贫政策”，而是得宝的蘑菇棚、水花的跨省婚姻;《大江大河》里，国企改革的大命题，落脚在宋运辉的笔记本、雷东宝的红背心上。
《生命树》如果能把“保护生态”落实到具体的人，比如主角帮助牧民找到替代生计，比如教会村里的孩子辨认珍稀植物，让“环保”变成“过日子的一部分”，或许就能打破距离感。
1月30日，《生命树》就要开播了。它或许成不了第二个《山海情》，但只要能把“保护生态”讲成一个普通人“不得不这么做”的故事，就已经赢了。毕竟，能让观众相信“有人愿意用一辈子守一座山”，本身就是最有力量的环保宣传。
